The Other Boleyn Girl中颠覆英国朝廷与教廷的两姐妹有一句名言，妹妹说,“我们是姐妹（We are sisters）”，姐姐接下去，“所以，天生是宿敌（And therefore born to be rivals）。”

 

Rivals，即“宿敌”，同期出道、同步起飞、同场相争、同等级数、同台合作，看似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要置对方于死地，其实也最在乎对方的处境安危。因为互相是对方的镜子，在大起大落的瞬间，随时看到自己的日后往昔，惺惺相惜地感叹“既生瑜、何生亮”。

 

时装界出名的“宿敌”，在针锋相对的斗嘴间，留下很多金句。比如Karl Lagerfeld与Yves Saint Laurent，YSL说“HauteCouture已死”，KL说“与其光说不练，倒不如注入新生”。

 

YSL爱办回顾展，80年代末开始每季循环自己的成名作，KL说“一旦开始回顾，就等于否定日后一切，所以我不回顾，不展望，我只在乎现在。”

 

旧时女人之间的斗嘴，则比较着墨于身份容貌的攀比。比如，Coco Chanel与Elsa Schiaparelli。前者踏着社交楼梯力争上游，后者与艺术家关系密切被捧为才女。Coco Chanel常常为此冷笑，“哼，那个意大利女人”。却被Schiaparelli讽刺，“你不过是个小资女人”，一语双关地，牵扯出Chanel投资人Pierre Wertheimer亦拥有法国平价化妆品牌Bourjois（发音近法文“小资”bourgeois）的底细。Elizabeth Arden与Helena Rubinstein都是一战二战时期创建各自美容帝国的女强人。Rubinstein嘲笑Arden“那个热爱粉红色的老太婆，这么老了头发还染得那么金。”Arden回敬她，“把脸上那两条黑杠杠（指Rubinstein的浓眉）擦干净了再说话。”

 

若级数稍逊，根本就不够资格成为“宿敌”。比如，Marc Jacobs在YSL的追思礼拜上致辞，“整个巴黎飘扬着YSL的风情，这不是一条金链、一串珍珠、一只菱格手袋所能比拟”，人人都听出是在明嘲暗讽如今的Chanel。可是，面对MJ这后生晚辈，老佛爷Karl根本懒得答理。

 

然而，斗嘴的娱乐性虽高，远不如Bill Gates与Steve Jobs旗鼓相当、化“宿敌”为”盟友”的故事精彩。

 

这对改写人类科技生活的“瑜与亮”，同年出生，同样没有修完大学，同期创业，同时研发个人电脑领域，灵感同样来自Xerox PARC。

 

Jobs始终认为Gates窃取了他的意念才开创了Windows，只有Apple才是真正的革命先驱。Apple曾有一系列经典广告，把PC用家都塑造成木讷古板的书呆子，而用Macintosh的都聪明潮气。可是，正如Jobs自己所言，“Good artists copy”。

 

Great artists steal”（优秀的艺术家，抄袭。伟大的艺术家，窃取）。Gates的Windows独霸天下，而Jobs在1985年被撵出Apple，12年后，重新回巢收拾残局，不得已拉拢Gates。后者慷慨投资一亿五千万美金，在1997年MacWorld Expo上，通过卫星连线公布这个惊人的合作。Jobs更以重振江山的决心表态，“我们要摒弃‘为了让苹果胜利，微软必须失败’的观念。苹果若要取胜，苹果必须非常出色。” 这句话，也成为各行各业面对竞争对手时最激励最正面的动力！

 

2007年5月，在Wall Street Journals举办的“D：All Things Digital”会议上，主持人向宿敌30年，结盟10年的两人发问：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芥蒂？Gates认真想了许久，诚恳地说，“这么多年来，同行们来来去去，真高兴，还有老朋友在身边。”能言善道的Jobs则用Beatles的名歌“Two of Us”，来形容两人的交情：You and I have memories longer than the road that stretches out ahead（你我走过的日子，比前面的路还漫长）。说罢，两位的眼神都掠过一抹感触与欣慰。全场观众忍不住打断主持人想要继续的话题，起立鼓掌致敬。十分感人。

 

现在，被誉为Steve Jobs接班人的Jonathan Ive，虽然以iMac,iPod, iPhone赢尽世人欢心，但，你瞧，哪里去找像Bill Gates这样级数的 “宿敌”。

 

编辑手记：在中国有句古话：“不打不相识。”我想这也是让“宿敌”成为“盟友”的原因吧！